小娟挎著小包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從門裡出來,正好趕上小易慢吞吞地從廣場上回來。小娟看見小易手裡拿了一個橄欖綠的方形小包,就上前說你要錢就為買這個。小易白她一眼說你別管我的事,瞧瞧你穿的裙子,一看就知道是外面的小姐。
小娟的裙子很短,剛好能把屁股遮住,她腿上又沒穿襪子,白晃晃的刺眼。
小娟看小易就像看蒼蠅蚊子一樣討厭,她盯著小易藏在身後的那個橄欖綠小包說我知道那是什麼,我在秦歌家見過這樣的小包,裡面是一架俄羅斯望遠鏡。
小易把橄欖綠小包拿到前面,說你知道又怎么樣,反正你給我的錢就是我的,你管我買什麼。小易急著想試試望遠鏡的效果,撇下小娟往門裡去。他說你快去上班吧,現下外面小姐多,你賺到錢我也能跟著喝點湯。
小娟沖著小易的背影狠狠唾一口,還是一扭一扭地向著廣場上的一輛計程車走去。小娟雖然還不滿二十,但看著顯大,身上發育得也挺全面,再加上妝濃和穿的衣服,走在街上,自然是很多男人注意的目標。小易趴在閣樓上,拿望遠鏡看她一扭一扭的屁股,充滿厭惡地重重罵一句“騷貨”。
小娟在彎腰低頭上計程車的時候,小易看到她短裙下面露出一截粉紅色的內褲,心裡就對手上的望遠鏡很滿意。望遠鏡表面也是軍隊裡的那種橄欖綠,它前後四片鏡片一塵不染在夕陽的余輝下閃爍著微藍的光暈。小易把它握在手上,走到牆邊看了看牆上的一幅圖畫下的日曆,心裡忽然對將要來的這個夜晚充滿了向往和期待。
天黑下來,小易從樓上下來到離閣樓三公引外的自已家去吃飯。他家是一間不滿十五平米的平房,住著父母和癱瘓在床的奶奶。小易回去的時候母親正在外面石棉瓦搭成的廚房裡煮菜,父親一個人坐在門口的小桌子上就著一碟花生米喝酒。父親喜歡酒,大夏天的仍然喝一種度數很高的本地劣質酒。看小易一點一點地拖著身子過來,父親像沒看見他一樣低頭數碟子裡的花生米。小易也當父親隱了形,到屋裡去和在床上的奶奶說話。奶奶已經很老了,癱瘓在床已經好幾年,現下除了小易沒有人願意和她說話。
十多分鐘後,母親從廚房裡出來喊小易吃飯,小易半天沒動地方。母親再從外面進來叫他,說你和你奶奶有什麼話好說的,你說什麼她聽不見,她講的嘰哩咕嚕誰也聽不懂,你這孩子再這樣下去非傻了不可。
小易站起來到外面吃飯,他說奶奶又在罵小娟了。
母親說她罵什麼?
小易看看光著上身紅光滿面的父親說,奶奶罵小娟是個婊子,要知道現下這樣,小時候就把她按尿盆裡淹死算了。
母親張嘴想說什麼還沒說,父親已經破口大罵了。她個老不死的現下就知道說風涼話,她倒是先死給我看看。父親狠狠地一口酒灌嘴裡去,再罵一句,哪天我趁她睡覺先把她按尿盆裡淹死。
父親說這話的時候,小易已經坐下來喝稀飯了。小易喝稀飯的聲音很響,小時候他就有這毛病,但父親喝稀飯的聲音也不小,母親常跟聽見聲音轉頭看的鄰居解釋說這是遺傳,你瞧這父子倆,長得沒一處像喝稀飯的聲音倒一模一樣。
小娟和另外兩個小姐在外面吧台邊的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個多小時。明天是星期一,多數人要上班,所以出來玩的人少,整個酒吧裡就三號包間裡有兩個客人。小娟閑得難受,心裡想今天恐怕要虧了。現下像小娟這樣的小姐外面有很多,她們看著收入挺高的,連一般的處級干部都沒她們賺得多,如果不貪污腐敗的話。但她們每個月的花銷實在太大,像小娟,每個月光打的費就得一千多,還不要說買衣服什麼的。出來混的小姐講究個面子,誰的行頭漂亮,誰就有面子,誰就不被欺負。小娟上個月狠狠心,花五千多塊錢打了條50克的金項鍊,晚上往光禿禿的脖子上一掛,看上去果然不同凡響。這家名叫“情末了”的酒吧裡除了頭家娘就小娟的這條鏈子粗,所以,不由自主地,小娟在這裡就多了些霸氣,瞅著那些外地來的小姐就有些不服氣,時不時地要欺負她們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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